27号早上5点 通宵唱K回来。上海歌城人超多的,碰到好多熟和不熟的人,国经哲学信安大部分的系都在。有一个哲学系胖子也在,他同是32号楼,和我一同旁听过一次课,交谈也仅限于寥寥数句;那天晚上他好像喝醉了,脸上手臂上甚至眼镜上都画满了记号笔的涂鸦,对我一阵乱抱,拍我的背说出国多多保重之类的。让我无从反应。唱歌真的还蛮无趣的,点不到我想要唱的歌。包厢空调又太冷,所以到了差不多5点我们就从歌城里钻出来。外面早就已经天亮了,空气清新得像蓝月亮洗手液。这正是我期望很久能见到的场景,大街上四下无人,暮光和薄雾添补了无力说话的空隙。哪里想到我们正准备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一刹那,突然下起了大雨。雨点很大,打在地上留下瓶盖般大小的湿润印迹。我们不得不躲进路边小商铺的招牌下避雨,一边仍旧慢慢的朝着南区宿舍的方向移动。雨下得很没有道理,并且毫无逻辑。每次我们走到无处多雨的路中,雨就开始变大。大家衣服上都被淋得斑斑点点,却好看。而且这时候一个个都已经清醒了大半。马燕丽提议我们赤脚走回去,大家嘴上说好,却没有一个人真的照做。路上大半的时间都在讨论行李,宅急送到你家一公斤多少到我家又是多少,气氛走在欢乐和悲伤的中线上,让人大松一口气。路过南区菜场,我买了一只咸蛋鲜肉包和一只奶黄包,配上烧饼铺的热豆花,作为最后的早餐。雨又下大了,我、陈健和苏琢磊还有一个陌生的女生一起,躲在南区正门的书报亭檐下,蹲着,啃起了包子。进了南区才意识到没有赤脚真是明智,一路上都是碎掉的啤酒瓶渣子,相比去年已经算少了很多。开寝室门,开电脑,开电扇,换衣服,洗脸,上yanxi发帖,然后就爬上床铺躺平。苏琢磊的飞机在11点,我在睡梦中错过了和他的告别。我错过了和大部分人的告别。

中午11点 醒过来,不吃饭。坐轻轨去南站买车票,争取用最后一次学生证。轻轨上人居然不多,中潭路就有位子坐。地铁上的人从来都是无动于衷,上海也从来都是不允许哭的城市;我爱上海一点点,只因为我的朋友住在里面。我在想,爱的小别墅肯定不能建在上海,如此一来还有多少人愿意住进去咧。路过宜家大招牌的时候想到很多次八卦趴都在里面,连宜家的紧急疏散都碰到过。暗暗的在心里的list上把小象大象还有闹钟写上,要带回家。最后一次学生证真的可以用,不过折扣好像比以前少了很多,可是我不在乎。

下午5点 和对面213的三人一起吃南食最后一次,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吃南食小炒。点菜的师傅开我玩笑,被我说不好笑以后,他脸瞬间垮掉。南食新推出的新奥尔良烤鸡块真的是非常超值,以后不能吃到实在遗憾。本来想约大一的同学吃最后一顿的,结果大多数人都各有安排,只能作罢。反正有些人我也根本不想搭理他。好玩的是,盛番茄榨菜蛋汤的碗居然是漏的(是不是点菜师傅的报复!),还没等我们意识到,汤就已经漏了大半。大学四年,我只吃了3次南食,因为所有人都告诉我南食有够烂的,但是想到以后没机会再吃还是觉得很失落。请Kinki吃双浇头米线的承诺也不太可能实现。

晚上7点半 tetsu到了楼下,来帮我搬书。毕业卖书之前我留了好多书舍不得卖,决定送给每一个朋友。我送lulumae《千万别当艺术家》送lilipang《优雅》送dingmumu《心碎,你好》等等,我觉得都很有梗。tetsu掳走了我桌子上大部分的猴子,一瓶发蜡(我已经用不着了)还有一张《杯酒人生》的硬质海报。搬书途中他讲了很烂的话,我又不想理他。路上居然还遇到Richard,和他不监不介的对话,心里面暗暗想怎么天蝎座都是这么容易动情的人啊。

晚上8点半 在王志峰的怂恿下决意把谢力的台灯卖掉。走之前我们互相打气,少说也要卖个50块左右。最后只能卖给西瓜摊老板,两个台灯20块钱,哭死了麻痹的原价要200多块咧。卖得的钱买了一只白烂又不甜的西瓜和5只冰棍,火气的吃掉了。又联系了产文,把大多数不想带回去的行李放在他那里,把网球拍放在陈健那里。安顿好这些已经9点半了,和产文俩人走到南区门口吃黑暗料理。做蛋饼的阿姨已经忘记我只记得我室友,我只能依靠室友的面子被白送了一根油条。蛋饼太烫,我甩着它走回寝室。寝室里还有半箱青岛没有喝掉,送不出更退不掉,tetsu说倒掉吧。最后一次吃黑料并不怎么好吃,白送的油条有点夹生还是怎么的,味同嚼蜡。把和然然还有和213的吃夜宵的约定也推掉。

晚上11点 等所有人都洗好澡以后开始三国杀。玩到1点半,结束但还没有睡觉。对面213的三人决定睡到我们寝室和我最后夜谈,我当然很开心。

28号早上2点 所有人都整理好最后的行李已经是2点。早就说好了的最后一盘dota也吹了,说好了我鱼守王志峰沙王韦俊宏鹿陈建流浪剑客,晕死对家的。夜谈开始时,我其实已经困得不行。我们问陈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黄丹妮。他说大二的时候。我们问王志峰要怎么以非基督徒的身份继续爱那个基督徒女生。他说不知道。我们问韦俊宏要怎么和章琦分隔两地继续恋爱。他说算了呗。他们问我同班女生里我最喜欢的前三名,我说曾韵文黄丹妮于佳谊,还有不要告诉马燕丽。我们谈到了怎么分配喜欢女生的外表和内心的比例,我们谈到了各自以后成为什么人,王志峰成为大将军,陈健成为黄丹妮老公,谢力成为总理,苏琢磊成为一代富商,我成为夜王控制天下妇女。我们想好了,到时候谢力和我进行权色交易,苏琢磊和谢力进行钱权交易,王控制兵权,麻痹的我们如此如此就控制了全中国哈哈哈哈哈。

早上9点 起床的时候陈健已经走了,没办法又错过了告别。王志峰和我到楼下找废品阿姨,把寝室里的废纸和破烂都卖了,我的脸盆洗发水沐浴露糖果热水壶象棋都半卖半送的给了她,卖了43块钱。饮水机也想脱手,但是卖不掉。真的不把东西留给阿姨,因为她前几天以衣服太烂为由拒绝和我合影!

早上10点半 把钥匙还给阿姨,然后去28号楼交离校清单。天气好热,我穿着长裤像是折磨。王志峰和我同路。还是像每次寒暑假坐车回家一样,到校门口坐854,换三号线一屁股坐到上海南站。路上我和王基本上没有说话,好像什么话题都被说完了一般。地铁上他坐在我对面,我坐在他对面,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低头闭眼睡觉。到了火车站我们就不得不分别了,我在动车候车厅,他在普通候车厅。我们简单的握手,只有半秒钟,像军队里的战友一般,脸上是坚决的表情,告别后就再也没有回头。我登车路过普通候车室,远远的居然看到王志峰低头睡在那里,我大声的叫喊,他没有听到。这完全就是低俗小说里的桥段。没听到就算了吧我这么想。于是我也继续走了下去。

下午3点 列车上我觉得好难过啊。以前每次回来,都知道很快就能回去,但是这一次已经不同。即使回去也见不到所有人。有那么一霎间,我有冲动返回上海返回复旦返回南区返回32号楼返回212,但是想到回去了那里也没有人在了。说来巧合的是,我毕业的当天晚上刚好我在iPod上看完了最后一集friends。Rachel重回Ross身边的结局太狗血了,我一点都不喜欢。但是我真心觉得如果有天我们大家还能像他们一样重聚一起,那真是完美得像梦一样。毕业这种事谁没经历过,即使没有迟早也会的;就像青春一样,没啥好显摆的,搞得谁没有拥有过似的。所以这篇记录只是写给我自己:2009年6月26日,我毕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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